10月8日，东京商工调查公司甩出一组上半年的企业倒闭数。4到9月这半年里，日本负债超过1000万日元的公司关了5373家，比去年同期多3.8%，连着第五年往上爬，是2013财年以来同期最差的一回。 留下的债务盘子合计8561.69亿日元，一年膨胀了23.5%。 差不多同一周，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，毛宁回应了岩屋毅访华后的那番话。她的口径很硬：要让中日关系回到正常轨道，球当然落在日本那半边。 半年里五千多家企业倒了、成本和加息两头夹着中小企业，另一边是11月18日就要在深圳开锣的APEC峰会，中日双边会见的日程到现在还没见公布——经济越吃紧，越不该把对话这么悬着吧？ 那份10月8日的统计里，行业分布摊开在眼前。服务业倒了1828家，排各行业头一名；建筑业1035家，跟在第二位；十个被统计的行业里，有六个的倒闭数同比都在往上走（据新华社）。 拆到具体怎么倒的。被物价上涨拖垮的有436家，同比涨了17.8%；因为缺人手关门的有240家，同比涨了17.1%，两类原因都创下了历史新高。物价和人手，一个压成本、一个压工资，两头一起来，薄利小企业最先扛不住（据东京商工调查）。 成本之外，加息那一刀也落下来了。日本央行9月刚把政策利率抬到大约1.25%，帝国数据库算了一笔账：贷款利率每再涨0.25个百分点，一家企业平均一年得多掏46万日元利息（据新华社）。 就在中小企业被成本线勒得喘不过气的这阵子，日本经济界却在四处奔走想把对话找回来。9月27日，日本前外相、国贸促会长岩屋毅带着代表团落地北京，开启为期4天的访华行程（据人民日报）。 转天9月28日，王毅在北京会见了岩屋毅，肯定国贸促是知名的民间友好团体，哪怕在中日关系最难的时候，也一直抱着对华友好的念头（据人民日报）。 岩屋毅从中国回去之后公开讲，把中日关系搞僵的责任在日方，日本政府得想办法改过来，该正视的问题要正视、该解决的要解决（据人民日报、中新网记者会实录）。 民间这么奔走，背后有个大背景。去年11月高市早苗那番涉台不当言论一出，中日关系一下子冷下来，两边经济界的往来几乎停摆；国贸促代表团本来打算6月就来北京，硬生生拖到9月才成行（据人民日报）。 到10月中旬，APEC深圳峰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，会期只剩一个多月，可会议期间中日两边的双边安排，还是没有任何公布的消息。 把这一串按时间排开，形状就清楚了。一边是企业在物价和加息两头夹攻下接连倒下，另一边是民间代表团一推再推也要上门；经济越紧，越说明对话这扇窗不能再虚掩着。 服务业和建筑业是倒闭大户，这两个行当恰恰最靠订单周转，对华经贸一旦卡壳，最先听见的就是它们关门的声音。 这波倒闭潮最直接的推手，是成本这堵墙。能源、原材料涨上去，又叠加人手不够逼出来的加薪压力，最先顶不住的，本来就是那些利润薄如纸的中小企业。 它们既没有大企业的议价权，也没有跨国转移的余地，成本一涨就只能关门走人（据东京商工调查）。 9月那回加息，名义上是要压通胀，可对靠周转活着的小公司，加息等于直接把利息负担往上抬；再加上年底资金需求要上来，东京商工调查已经放出话，下半财年的倒闭数可能还要再涨一截（据新华社）。 账越紧，越说明对华经贸这步棋输不起。日本国贸促代表团的日程一改再改，最后还是来了，这本身就是经济界用脚投票，给对话窗口递了一张赞成票（据人民日报）。 反方的头一层道理不能绕开：日本企业关门，背后有全球供应链重组、日元走弱、能源贵、人手不够一堆结构性原因，硬把账全算到中日关系头上，确实有失公允，也不符合经济规律。 反方的第二层道理也得摆上桌面：APEC是21个经济体凑一块的多边场合，重头戏是经贸议题，把双边政治表态和会期安排绑在一起合不合适，外界本来就有分歧。毕竟多边峰会的节奏，从来不是由哪两家说了算。 把这两层听完，再看两个硬事实。头一个，双边安排到今天还没公布，这是纸面上明摆着的状态，不是谁在主观猜度。 第二个，中方早把因果讲明了：问题根子在日本当政者的历史观、中国观出了偏差，责任全在日方，想把关系拉回来的球，踢在日本脚下（据人民日报）。 经济承压是真的，结构性原因是真的，对话悬置也是真的——前一条讲清了经济界为何急着登门，后一条说明钥匙一直攥在日方手里，旁人替不了忙。 把反方的话听完再下判断，才不至于把复杂的账算简单了。日本中小企业盼的是订单和周转，不是在历史认识上反复拉扯彼此的善意；对话能不能恢复，要看日方愿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。 再往深里说，成本和加息这两座山压在中小企业头上，能替它们卸点力的，恰恰是稳住对华经贸这条通道。订单顺了、往来通了，周转才有源头；这条通道一旦悬着，倒闭数只会继续往上爬。 接下来这一个多月，盯三件事就够：深圳会场之前中日双边安排会不会放出来，日方在历史和安全议题上有没有真动作，日本经济减压能不能跟对华经贸联动起来。 头一件，看时间表。